飞雪落故乡

时间:2024-12-11     来源:文学院     作者:宋婧瑞    查看:601   

生活在北方,一到冬天,我便期盼着下雪。雪落在华北平原广阔的土地上,落在干枯的树枝上,也轻轻地落在我的故乡上。

我的故乡是山东省内的一个小村庄,以姓氏命名。那里土地宽阔,绿树成荫。村庄里的房子多为红瓦灰白墙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抬眼细看,许多瓦片历经风雨多年摩挲,渐渐无声地褪色了。我家田地的后方是一条小河,小河啊是静悄悄地流淌,隔岸的炊烟啊是慢悠悠地升起,仿佛一切都在缓慢、悠闲地前行。小河对面也是一大片田地,也住着许多户人家。小河两岸人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辛勤耕耘着,那锄头一上一下,一上一下,汗水挥洒,如同谱写着一生的华章。到了冬天,小河上冻了,不见了那粼粼波纹,也不见了对面小哥耕田的身影,一派了无生机的景象。但我知道:十月种小麦,以瑞雪为被,明年六月收割,看金黄翻涌。小麦在冬天安稳沉睡,待到冰雪融化之时,承载着农民的喜悦吐露出丰满的麦穗,这是又一轮生机的到来。我经常来到后面的这片土地上散步,望着眼前灰色的世界,不禁回想起儿时那混沌的梦境:或许在一个有阳光光顾的下午,雪花覆盖了这片土地,经过阳光的照耀,又有了“波光闪闪”的景象。忽然蹦出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狐狸,它调皮的在雪地上打个滚儿,随即跑到河岸的一角不见了踪迹……

冬天的冷是“纯粹的冷”,每一次的吸气,都如同灌下一口冰水,又在不知不觉间,轻易冻红你的鼻子。风也是如同在冰桶里浸泡过一样,随意一吹便会刮伤脸颊,留下阵阵寒意。面对这样的天气,村里的大娘便会系上红色、湖蓝色或者是其他颜色的头巾,以御寒冷。这简单的四方头巾,真的有如此大的功效吗?是的,请你相信它的魔力。我曾系上过头巾,面对冷风,竟觉得真没有那么冷了,感觉脑袋暖乎乎的,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为我撑开了保护屏障。到了下雪之时,雪花落在头巾上,我轻轻系紧被雪花点缀的头巾,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头发会被打湿了。

故乡的冬天虽然寒冷,但也有温暖之处,那温暖源除了暖气,便是冬日的阳光了。住在老家的那段时间,我会经常看到有五六只虫子趴在走廊的玻璃上,它们似乎看不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还有积雪,只懂得慵懒地享受着暖洋洋的假日。我一向是害怕虫子的,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,便会叫喊着并迅速逃离,但是这种情况还会出现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一到冬天,那些不怕冷的虫子便会出来度假,如今的我还是没有克服对虫子的恐惧,但也只能无奈地扶额苦笑,坦然接受小虫子也爱晒太阳的事实了。

说到“故乡”与“冬天”,最能让人联想到的便是“过年”了。人们在外忙忙碌碌三百多个日夜,又在一年的尾声回到故乡,与家人团聚,诉说无尽的思念。我随着爸爸妈妈回到故乡,奶奶已经将老家收拾得整洁漂亮。奶奶爱花,会买上小盆大盆的花儿,把它们搬进屋内,为家里增添生机。这段时间,还会有亲戚朋友来做客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唠家常。这期间,人们也不忘吃上一把咸香的黑瓜子,又或者是剥开一个饱满的金橘,大家说说笑笑,喜气洋洋。然而,过年也不只是一味地休息,贴窗花和对联也是我们要忙的事情。有静电吸附的窗花简洁干净,贴起来十分方便;而贴对联就要多下功夫了,用面粉煮成浆糊,乳白色的浆糊在门上一刷,再立即贴上对联,红色的宣纸有被浆糊浸湿的痕迹,我的童年似乎也贴入了由这浆糊做胶水的对联,上面的字或许会变,但那红色的柔软的纸张触感,却从未消失。若雪下得大,还能够堆雪人,小时候,我和家里人堆起来一个有模有样的雪人,用小树枝做它的手臂,用红色塑料桶做它的帽子,还用玉米棒做它的鼻子。邻家哥哥太调皮,烧糊了玉米棒的一端,小雪人就这样获得了一个鼻尖黑、鼻背黄的长鼻子。我还记得曾经有烟花绽放,炮竹声声的夜晚,当炮竹放完时,我会收集起红色的炮竹纸屑,把它们埋进浅浅的雪中,再用手按压平整,第二天过来一瞧,红色的纸屑冻在里面就像小小的金鱼,它们白天一动不动,夜晚就会悄悄溜进我的梦里。等我玩够了,再用扫帚扫出那部分纸屑,乖乖清理那一方“小池塘”。故乡的冬天常常与“红”联系在一起,我喜欢那喜庆、热闹的氛围。在我感到悲伤与无助的时候,回想那代表着幸福的红,回望故乡与家人的怀抱,勇气便会油然而生,激励着我继续前行。

记取乡思,环佩归来月上时。不管春秋冬夏,故乡已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,她见证着我的生长,记录着我的细小琐事与喜怒哀乐。故乡承载着太多东西,小到平瓦墙垣,大到世世代代的悲欢离合,无数的生灵肆意生长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,看花开花谢,听冰雪消融。日月不淹,归乡可待,飞雪落下的地方,是家的地方,家的冬日虽冷,却有向我打开的温暖的归宿,我愿这母亲般的怀抱,永远向游子敞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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