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:三尺讲台存日月,一支粉笔写春秋。又是一年教师节,我们向默默耕耘的教师致以诚挚敬意。讲台之上,你们传道授业,点亮求知微光;课堂之外,你们悉心陪伴,守护学生成长。教育从来不是一场独行,每一份耐心引导、每一次温暖鼓励,都化作学生前行路上的力量。师恩如灯,润物无声。愿我们常怀感恩之心,尊重师长、勤学笃行,以踏实成长回馈教诲。
甲子湖畔 师灯长明
文学院 王亚杰
秋水初涨,青龙山麓的薄雾尚未散尽,甲子湖畔的垂柳依然绿意盎然,在九月的微风中轻摇慢曳。时光的书页翻过盛夏,又在济大的校园里,摊开了一段温润而深情的序章。在这方被知识与岁月浸润的沃土上,总有一群人,甘愿敛去自身的锋芒,化作点点微光,在夜色最浓处提灯而行,为无数个迷茫的灵魂,照见前方的山高水长。那盏名为“育人”的灯,任凭四季更迭,始终在湖光潋滟间,长明不熄。
大学之师的美,在于其精神如渊,风骨如玉。他们从不以灌输为乐,而是将传道授业,化作一场静水深流的摆渡。在各式各样精妙绝伦的课件切换中,他们用鼠标轻轻点击,便为我们在浩瀚的学术星空中铺展出一幅幅宏大的画卷;他们将冷硬的公式,编织成诗意的星辰;把晦涩的哲思,揉碎成拂面的春风。那抹在讲台上站立的背影,是济大校训“弘毅、博学、求真、至善”最生动的具象。多媒体上跳跃的光与流泻的微光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,悄然飘落在我们干渴的心田,生发出满园葱茏的春色。
大学之师的韵,在于其俯身倾听、亦师亦友的从容。在图书馆静谧的光影里,在滋兰苑青翠的草木间,在甲子湖畔波光潋滟的柳浪旁,他们的教诲从不生硬,总是不期而至,如同一首被风传唱的长诗。他们既是凌晨实验室里并肩拨开数据迷雾的同行者,也是食堂长桌上亲切闲聊的知己。当我们行走在学术的荒原,四顾茫然时,他们用睿智的言语,为我们拨开遮眼的浓云;当我们伫立在人生的渡口,进退维谷时,他们用包容的目光,托住我们摇摇欲坠的勇气。这份长久的陪伴,恰如一盏温润的醇茶,褪去了年少的焦躁,余下满口绵长的回甘。
“半师半友半知己,半慕半尊半倾心。”在初次读到这句话时,便觉得和大学老师很适配,在初次踏入济大时,心里难免忐忑,似乎在高中三年奋战后便留下了“战争后遗症”,看到学校就抵触,看到老师就发怵。但后来才慢慢发现,济南大学的老师是可以陪我们一起聊些趣事,陪我们一起抱怨各种琐事,陪我们一起闲聊八卦的人。是良师,是挚友;是敬重,是倾慕。
他们亦是岁月长河里,永远不曾老去的少年。即使现在或未来鬓边悄然覆上岁月的风霜,只要指尖触碰到学问的脉搏,他们的眼眸中,依旧会瞬间亮起灼热的曦光。在堆满古籍的案头,在彻夜通明的实验室,他们耐得住孤寂,守得住初心,用日复一日的执着,去叩问真理的边界。他们将自己化作燃烧的柴薪,在无声中熬干了心血,只为把光与热,递到我们手心。他们从不急于催开花朵,只愿做那个静默的耕种者,以春泥护花的姿态,目送着羽翼渐丰的白鸽,飞越青龙山巅,去拥抱更辽阔的苍穹。
“幸遇门庭开教化,临逢斋醮莫推辞。”值此秋光酿桂、清风徐来的良辰,再华丽的辞藻,也难以承载这份厚重的敬意。就让我们将满心感激,化作笔尖的涓涓墨痕,化作晨光里最清澈的一声问候。感谢你们,将微光聚成星河,照亮了济大学子懵懂而热烈的青春;感谢你们,以灵魂唤醒灵魂,在青龙山下的沃土上,筑起了不朽的精神碑林。愿湖心之月常圆,愿师者之灯长明。祝济大所有老师,岁岁清欢,年年盛意,桃李春风,吹遍四方。
师 者
文学院 宋彦缘
韩愈写“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”时,大约不曾想到,这一句会被后世抄了一千二百年,抄进童蒙的描红本,抄进应试的策论卷,最终抄成一个四平八稳的答案,搁在每一个初识笔墨的孩子面前。我十三岁那年,也曾在作文本上工整地写下这十一个字,然后问自己,师者是什么?小时候我把他们比作灯,比作烛,比作园丁,比作春蚕,把这些比喻工工整整地誊在试卷上,得分,然后忘记。一个接一个的“标签”安在“师者”身上,像给一尊佛像不断地贴金。贴得越厚,原本的轮廓就越模糊。它们更像是修辞练习,是我对世界进行归类的本能———把一种陌生的事物纳进熟悉的框架里,以便心安。后来,我见过一位老师如何在深夜的窗边用口型回应楼下的孩子,如何在毕业典礼上抱着一束花笑得明亮又克制,如何在无数个平凡的早晨,把一群东倒西歪的少年像抚平一件衬衫那样,慢慢抻展,轻轻系好领口的纽扣。从那时起,我再也没有用过那些比喻。
站在二十岁的门槛上回望,我渐渐明白,那些比喻之所以失效,是因为它们都把师者当作一种工具———灯为了照亮,烛为了燃烧,园丁为了修剪,春蚕为了吐丝。它们全部指向某种功用,却遗漏了师者最本质的东西:他不是为了完成什么而存在的,他站在那里,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江老师遇见我的那年,我正是一身倒刺的年纪。新学校、新同学、新日子,样样都让我觉得不称心。可他做的事,我却一样一样看在了眼里。黑板上那些缠成一团的数学符号,他一根一根拆开,捋直,摆成任谁都看得清的样子;大大小小的考试卷,他拿着红笔一道一道剖过去,像拆一件旧毛衣,拆完再一针一针织回去;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习题集,厚厚地摞在讲台一角,不容分说地发下来,我们哀声一片,他只当没听见。
初三有一学期加晚自习,学校只要求值班老师巡查,不强制班主任留下。可江老师每晚都在。他家的小朋友刚上小学,有时从教室前门探进一颗圆脑袋,拉拉他的袖子,被他拍一拍头,又悄没声地从后门跑出去,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有一晚我从厚厚的资料堆里抬起脑袋,正好看见他立在窗边,没出声,只对着楼下动唇———月色照着他的侧脸,那神情格外柔和。说完他转回头,接着扫视我们,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。我忽然明白,楼下的孩子是他的孩子,讲台下的我们也是他的孩子。在他那里,是一样的。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下去,又有什么东西升起来,像月亮从云后移出来,地上忽然铺满了光。
后来毕业典礼,班里一个女孩上台发言。那是她人生中第一场演讲,瘦瘦地站在聚光灯下,声音却稳稳的,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细竹。而江老师就抱着一束花站在我们中间,与台上的孩子遥遥相对。他笑得明亮温和却又有些志得意满,张扬夺目。那一刻,我看到台上的人,台下的人,很多年轻的生命都似乎带着一点那位师者的影子。
那影子跟着我走了很远。远到我离开那所学校,远到我把那些数学公式忘得干干净净,远到我在另一座城市的夜里忽然想起那个窗边的侧脸。我这才发现,他当年什么都没对我多说,可他不说话的那部分,全部被我带走了。他看人时目光的沉稳,他对待一件皱衬衫的认真———这些没有声音的东西,后来长成了我身体里最安静的一部分。
我忽然发现,师者或许就是一汪水,一场雪或是某一天晚上的月色,你路过他,逗留了一小会儿,然后接着赶路,但在后来路上的某个瞬间,你会突然想起那天的水,月色或是雪花。于是你本是火,却有水的波纹;你本是日光,却有月的皎洁;你欲当夏日里说来就来,雷厉风行的暴雨,却带上了雪的静默。有些东西不是当时就懂的,是要等很久以后,等你自己也成了一小片水,才会明白当初映着你的那道水,究竟是怎样地,不言不语地,把你送了一程。
再后来,日子滚滚向前,师者更像是觉者,他们教会我们“感恩”这个庞大又脉脉温情的字眼,教会我们拯救世界的勇气和底气。师者,到底是什么?是晨光中墨色未干把春秋落笔,写得密密麻麻,是大多的典故被我们囫囵吞下,才读懂竟有人以身为筏,千帆破浪竞发,朽木终生花。师心如月皎皎相伴,照后来者越万万山。
春风化雨润桃李
初心灼灼念师恩
政法学院 冯静茹
时光脚步匆匆,恍惚间,又是一年教师节。
古语有言:“国将兴,必贵师而重傅。”老师,是三尺讲台上的点灯人,更是我们成长道路上最温暖的引路人。从他们的身上,我学到了责任、担当、理想和包容。回望来路,每一位老师都用自己的方式,在我的人生画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笔触。
我的初中语文老师。她姓张,三十出头,平时总是笑盈盈的,非常温柔,很受大家喜欢。她上课节奏很紧凑,混合着提问,直到有一次,她走进教室,眼眶微红,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课本。现在已经记不清她具体讲的课文,但我依稀记得,那节课她数次哽咽,每读几个字,声音就会明显颤抖,然后停顿好几秒,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念,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情绪变化这么大,下课后我们才知道,原来她的父亲就在那天去世了。她没有请假,没有向任何人抱怨,硬撑着上完了那天的两节课。
高中时候,我遇到了一位很特别的历史老师。她姓周,四十多岁,总是盘着头发,讲课做事都很干练。她上课从来不会照着课本念,而是讲故事的口吻,积极提问我们,在面对同等的情况之下,我们会如何去做。在她的课堂上,书本上那些名字不再是考试要背的考点,而是活生生的人,在做着他们那个时代认为对的事。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历史不是一根绳子,绑住我们的手脚,而是一面镜子,让我们照见自己该往哪里走。”她总是在提问,总是在让我们代入,总是在逼我们想“如果是我,我会怎么做”。从她身上,我学到了理想,那就是一种可以落在每一个日常选择里的标准。
到了大学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课堂更自由了,老师们最常说的话是:“没有什么是绝对的,换个角度看,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。”从小学到高中,对我来说,最习惯的就是非对即错、非黑即白的判断方式。突然进入但这样的一个环境,最开始时我是迷茫的,甚至有些无所适从。后来慢慢地,我开始理解这句话。一个文学观点,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;一个社会问题,可以有不同的立场。从他们身上,我学会了包容。不是模棱两可,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立场,而是知道世界很大,观点很多,我们对不同的观点保持开放和尊重,学会接受世界有不同的声音。
站在大学三年级的节点回望,从初中的语文老师到高中的历史老师,再到大学的每一位老师,他们接力般地站在我成长的不同阶段,教给我许多不一样的东西。初中的语文课让我知道人可以在最难的时刻依然站着;高中的历史课让我学会在时空的另一端寻找自己的坐标;大学的每一堂课都在告诉我,世界比我想象的大,也比我想象的复杂,而成长就是从二元走向多元的过程。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慢慢构成了今天的我。让我学会坚持、方向感、包容心,往回追溯,都能找到某间教室、某个人。
春风化雨润桃李,初心灼灼念师恩。作为一个学生,我想对所有教过我的老师说一声谢谢。谢谢你们在我们还懵懂无知的时候耐心等待,在我们犯错迷茫的时候没有轻易放弃,在我们看不到前路的时候指了一个方向。那些被记住的瞬间,就是你们种下的种子。总有一天,它们会发芽,会长大,会开出你们可能永远看不到的花。我们总说老师是“园丁”,可直到如今我才真正懂得这个词的分量。园丁最动人之处,从来不是他浇了多少水、施了多少肥,而是他在每个春天的清晨蹲下身来,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泥土里的时候,心里装着的是他永远看不到的远方。他相信那些种子会去往他无法抵达的明天,他相信花开的时候,一定有风替他闻到那阵香。
教师节快乐。这句话在今天被无数人说出口,但这一声,沉甸甸的,满含着岁月的回响。因为这不仅仅在说一句节日问候,而是在用一整个青春的回望,替所有被照亮过的人,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教师节快乐!你们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敬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