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有声 烟火知暖

时间:2026-11-18     来源:文学院     作者:谷乐莹    查看:9   

济南的秋天短,短得来不及放慢脚步去感受,可就是这短短的日子,把我整个人都焐热了。

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宿舍出来,风已经带上凉意,但不刺骨,像谁往空气里兑了一勺凉白开。通往图书馆那条路,两排法桐的叶子开始黄了,先是边上一圈,慢慢往里浸,像被谁拿画笔晕染过。我最喜欢这时候踩它们———叶子已干透,俯在地上,一脚下去,嘎吱一声,闷闷的,带点韧劲。有时候踩准了叶脉,声音就脆些,像掰开一块薄薄的薯片。我总故意挑叶子厚的地方走,从宿舍到图书馆几百来步,能踩出二三十声来,一路给自己打着节拍。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又是另一番光景,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,黄叶子被照得像镀了一层蜜。风一吹,它们窸窸窣窣地小跑,跑到路边积成一堆,踩上去软绵绵的,声音也散了。

顺着这条路往西拐,就是西门那条小吃街。天一转凉,街口就多了两口锅,一口转着糖炒栗子,砂子裹着栗子哗啦啦地响,甜丝丝的焦香飘出老远;另一口是铁皮桶改的烤红薯炉子,红薯一圈圈码在炉膛里,皮烤得皱巴巴的,有的地方淌出糖汁,黏糊糊地亮着。我买了一小袋栗子揣在兜里,剥开一颗,烫得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,咬一口,糯得黏牙。红薯掰开时一股白气扑出来,黄瓤软得像豆沙,边上的皮焦焦的,带点韧劲。这些热乎东西捧在手里,风再凉也不觉得冷。

这个周末难得暖和,太阳晒得人想脱掉外套。我们宿舍四个人体测完,一个个红光满面累得不行。倩倩一挥手:“走,铁锅炖去!好好犒劳一下自己!”我们四个人浩浩荡荡杀向学校旁边那家小店。铁锅端上来,底下炭火烧得正旺,锅边贴着玉米饼子,汤汁咕嘟咕嘟冒泡。猪蹄炖得烂透,筷子一夹就脱骨,皮糯得黏嘴唇,肉一抿就化了。我们举着奶茶干杯,杯子撞得叮叮当当,小美说起大一体测完大家瘫在地上起不来的糗事,我笑得差点把玉米饼子掉进锅里。
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好像又回到了从前。那时候课没这么多,大家还能为了一顿铁锅炖走路两公里。现在都忙了,凑齐吃顿饭都难了。可那天晚上,锅里的热气糊了眼镜,四个人围着一口锅抢猪蹄,跟大一刚认识时一模一样。

我最喜欢秋天。天凉了,反而能觉出暖和来———栗子烫手,红薯烫嘴,猪蹄烫得人直哈气,身边还坐着烫烫的温暖的人。冬天就要来了,济南的风大,能吹得人脸疼,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毕竟兜里还揣着几颗没吃完的热乎乎栗子,身边还有一群温暖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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